小人物

全是些一地鸡毛的事情，琐碎的很。

早上带孩子去一家商场买衬衫。其实还有个尽人皆知的服装市场，我没去。在我婆家的附近，刚结婚的时候，我在那个地方零星地住过一段时间。原来只是马路市场，后来发展壮大，成了现在的集服饰、小百等为一体的大型综合市场。怎么说呢，大概相当于北京的动物园市场、武汉的汉正街吧。总之那里成天的人来熙往，交通堵塞，是买卖人的天堂，出租车的噩梦。那个区的税收，据说这个市场占了大部分的分额。货物以仿造的居多，出名的便宜，款式还好。可是我还是不怎么愿意去。就像南塔那个家，一墙之隔，就是中国鞋城，全国各地的人都来这里做买卖。我家原来那个院子，大部分租给了卖鞋的，院子里时常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方言，还有奔头眼深阔嘴的四川人、广东人、温州人，等等。下班回家，如入异域。但是我家里人穿的鞋还是出自商场，尽管这些鞋大都是从南塔鞋城运来并加了价钱的。不是我有钱，也不是清高，我是主妇，当然希望能淘到价廉物美的东西，其实我是害怕。你信不信，那个服装市场，标价280元的衣服，有时候能20元成交，这让我无论如何也感受不到占到便宜的感觉。太悬。其实最重要的不是这个，是卖货的人。浓装艳抹的店员和她们背后财大气粗的老板。赶上夏天，你不巧逛到了一个档口，迎面而来的，通常是一双搭在椅子上的赤脚和叉开的大腿，这样大敞四开的场面，常令我很不忍心，自己仿佛犯了什么错似的，在人家的招呼之下仓皇逃遁。或者你试穿了某件衣服而没有掏腰包的意思，你离开的时候还是捂着耳朵吧，他们倏然变脸，甩过来的可能还有一句“傻叉”，要不自己憋气，要不打架。同时买来的东西是不要存着不喜欢就退货的心思的。况且，人多得要死，气味复杂，摩肩接踵。我觉得，购物还是要讲环境的。人和环境之间，买卖主之间还是要和谐的，所以还是尽量的少去为好。（不过有些东西还是不错的，我有一个朋友在那个市场边上开店，今年过年的时候，在她的建议下，我给家里人批发了一堆毛巾和袜子，质量真的还不错。毛巾在超市要十几块钱一条，而这里是十块钱三条，不过要有相当的数量，我买的毛巾和袜子，够我们家人两三年用的了，哈哈）

所以我后来还是选择了在商场购物，一则这个商场离我供职的地方近，时不时地可以淘些打折的名品。二则我是个不那么喜新厌旧的人，凡事不怎么喜欢变化，不怎么喜欢赶时髦的。比如发型，女同事们的头发跟着流行的风潮轮回了十几回，我依然不和时宜地老土着。衣服也是认准了一个牌子，直至穿到品牌消失，比如以前有个万乐佳，鞋子特丽雅变成了现在的烟斗。

扯远了。早上我带孩子去了我持有会员卡的那个商场，奔向我全家都穿的那个衬衫的柜台，买了孩子喜欢的颜色。可能是这个商场刚刚转制，服务员是新换的，给的工资也低，我发现她们从头至尾的情绪都不好，爱搭不理的。那件衣服，服务员几乎没包好，就塞到了袋子里。我想人家一站一天也怪不容易的，就自己动手吧。临走的时候，我要该属于我的那张发票和信誉卡，服务员的眼一翻，我不是给你了吗！我翻我的兜，翻个遍，也没有。后来还是在她们的夹子底下，找到了。她们眼都没抬一下。我心情恶劣地离开了。

然后带孩子去超市买吃的。然后找餐馆吃饭。点菜的时候，服务员一直虎着脸，我要的白开，她一直说没烧开。好在我们买了饮料，否则得噎死。买单的时候，老板娘亲自来的，也虎个脸，我纳闷给她送钱她怎么还这样。我要她把剩下的菜打包，她说出了一句令我非常吃惊的话，她说：“行了，快掏钱吧。”吓得我不敢怠慢，赶紧把一张大钞递给了她。出了门，我再次回望这块某某饭店第某某连锁店的招牌，在太阳底下一阵迷糊。赶快回家。

到了园区，这个小破孩儿，还要吃冰淇淋，看来她今天是要敲诈我到底了。我又领她来到我们刚刚在昨晚来过的冷饮店。我觉得这里的环境还算干净，老板娘还很和善，就在昨晚，我和她还搭讪几句孩子的事。询完价，孩子把我买东西找零给她的一张纸币和几个硬币递过去，我俩开始吃冰点，吃过之后，又一件蹊跷的事发生，老板娘说，我们没有付钱。我和孩子面面相觑，孩子再次摸遍全身，没有，钱确实付了。算了，我还是乖乖掏钱吧。我只想快点回家。我相信老板娘是真的忘了。告诉孩子，吃东西一定遵守店家的付账规矩，否则谁都说不清楚。大家尴尬。不过我想，这两店，我可能不会再来了。今天不会是鬼节什么的吧。应该查查皇历，今天肯定不宜出行。

    我们单位附近，有个吊炉饼和鸡蛋糕的小店，店主是市评剧院离职的老艺术家。小店不大、也没什么装修、只是墙上贴满了老人的剧照和国家领导人接见的照片。每天，这里都顾客盈门，还有人开着名贵的车来吃饭。老人亲自端菜招呼客人，我爱看老人儒雅亲和的样子。他端过的饭菜，有爸爸的味道。南塔的家，环路一拐弯，有个运来饭店，几年了，周末的清晨，我们三口人都去那里吃早点。老板娘乍一看，有点憨憨傻傻的样子，农村大嫂那样招呼客人，每次去，她都大喊一声来且了，（东北话且，是客人的意思），透着那么一股亲热劲。付账的时候，她让客人自己算，客人说多少是多少。飞扬每次都无比认真地算帐，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钱放在她那个不设防的钱盒子里。我搬家的时候，她的生意越做越大，邻家的饭店都被她吞并了。其实做生意，就应该用这股实诚劲取人的。表面上是金钱换物品，其实是人心换人心，人信任了你，人的钱才会乐呵呵地进到你的腰包。“行了，快掏钱。”这样赤裸裸地挣钱，不知会不会长久。特别是对于我和先生这样怀旧和平和的人，我们更在意的是心理的那份情意和安遂的感觉。有些是和金钱无关的。只一句话，一件小事，我们就会成为他风雨无阻的主顾，想叛变都难。说来让人笑话。我们结婚十几年，在南塔，只换过俩理发店，一个是南塔理发店，从国营到私营，一直是一个和气的瘦瘦的老太太给先生理发，后来她的胳膊得了网球肘，不再来了，我们才找到了后来的罗师傅。在罗师傅的手下，我们家里人的发型都如出一辙，好多人笑话我们应该换别的店试试。可是我们还是愿意走进罗师傅在怡静园拐角的小店，唠唠家常，打理完我们的头发。还有南塔的家挨着鞋城一侧的烤羊肉串的店，原来是小摊，后来才变成了店。店主夫妇我们一直没有打听他们的名姓，那时候我们总觉得他们是我们生活风景的一部分，什么时候想吃，他们都会在。每天飞扬回家，大哥就大声对大嫂说，给咱丫头烤串，大爷请客。其实谁能白占人家的便宜，其实这又何尝不是人家的销售技巧，但是就是这么一股浓浓的人情味，抓住了我们的心。夏天的晚上，我们仨，都穿着大裤衩大背心，在这个大哥的摊前来上2、30根肉串，享受着生活的平静和安祥。前两天回去，大哥的串店早已夷为平地，他们从我们的生活里消失了。每当吃肉串的时候，我们都会回想起他，如果发现他们两口子还在哪里开店，不管多远，我们还会闻风而去的。店开到人的心里了，怎么回不发达的呢！